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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 歷史學家尋鄉所見
發佈日期 2015/6/2
發布單位 生活輔導組
點閱次數 728
詳細內容

 許 滸/歷史所碩士班ㄧ年級

終於你來到一座理想的小鎮
有暗紅的磚房有騎樓避雨
有迷途的鐵道經過。每一幢
樓宇都等待著歸人,吊扇
木拉門、磨石子地板
畫面凝止像怠工的長鏡頭
捕捉最安靜的聲響:時間
繁衍記憶,端坐的老傢俱
靜默生長著裂痕,像掌紋
明白自己的去向,命運
依約抵達。終於你找到
一座小鎮,安頓杜撰的
身世,妝點返鄉的表情
 
此地沒有傳聞累牘,祠堂裡
有新編的族譜供奉。你無須
重新攷訂編年,追究
錯寫的昭穆。廟埕前
天公爐裡焚燒著參差的信仰
鄉人神色如同去年,誰也不曾
排隊祈禱,擲筊探問收成豐欠
時間只是壁雕旁的燙金題字
在繚繞的煙香裡兀自光亮
疲憊的歷史學家,你不願
做一只燻黑的斗栱,承載
神話的重量——晝夜賴以
交替,莊稼賴以生長,小鎮
賴以完成它的作息——像極
你喑啞的前輩。你寧願做
嬰孩的母語,再三追問前生
 
理想的小鎮過於理想,記憶
層累地造成,如同醒後的夢
有愈加清晰的邏輯:若此地
沒有時間,則歸人只是過客
你不是解夢人,而是疲憊的
歷史學家,執意尋找地圖上
誤植的街道,思索噴泉為何
佔領圓環,蒸汽火車的烽煙
又何以劃過整片鄉野,翳入
童年夢境。你蟄伏在陰濕的
溝洫裡諦聽累年春雨,彷彿
有新生的瓜瓞。這就是時間
繁衍記憶的聲響,抑或文明
時代的病徵?你恨不得遠方
有戰火蔓延,焚毀掌心紋理
交換早已從故鄉流亡的譜牒
 
本文獲第16屆臺大文學獎新詩組參獎
作品收錄於《第16屆臺大文學獎作品集》, 劉少雄 編, 臺大出版中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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